林小软缩在筒子楼后窗的旧竹篮里，数着手里剩下的六个窝头。眼瞅着太阳挪到头顶，再不出去，就赶不上食堂开饭的点儿了。这年头，饿肚子不是小事，能多填饱一口是一口。

她爹，那个据说犯了事儿跑路的老爹，前脚刚被处理回来住进这间不大的屋子。后脚就让她揣着家里仅剩的三块二毛钱，去东边的生产队领口粮。林小软攥着那皱巴巴的票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三块二毛钱，得省吃俭用，撑到下个月才能再领到米票。

筒子楼这地方，狗都不上厕所。住的尽是些工人、干部家属，林小软拖着那点娇气，在这硬邦邦的环境里头，显得格格不入。人家扛着锄头去地里，她也跟着挤在人群里，就是出不得力气。好在生产队的妇女主任看着她瘦得像根豆芽菜，没多难为她，只让她干点拔萝卜的轻活儿。

泥地里刨了半天才拔出几棵蔫头耷脑的萝卜，林小软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往旁边一瞅，嘿，那不是隔壁老王家的傻柱吗？那家伙个头儿粗壮，正甩着鞭子抽一头肥猪，那叫一个威风。

可林小软刚想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粗嘎嘎的声音：“嘿！小丫头，你在这儿磨蹭啥呢？耽误咱们的生产进度！”

林小软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把手里那棵萝卜扔出去。她扭头就看见一个 taller 的壮汉叉着腰站在她旁边。那人穿着灰扑扑的蓝布工装，脸上满是横肉，眼神贼亮，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我……我就是歇口气。”林小软小声嘀咕，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壮汉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萝卜。林小软吓坏了，那萝卜是她好不容易才拔出来的，要是被这壮汉抢走，她中午又得饿肚子了。她赶紧把萝卜往后一藏，小声说：“ это 我的……”

没想到，壮汉听完她的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粗犷又嚣张，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耳。“哟，小姑娘还挺护着你的小萝卜啊？”

林小软被他笑得脸上发烫，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拔的，当然是我的！”

壮汉看着她那倔嘴，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他一把抓住林小软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