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往火堆里又添了点柴，火苗子"呼"地一下窜老高，映得我脸通红。雪地里那点零星脚印早被新雪盖住了，要不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那儿杵着，我都不敢相信刚才那场闹剧是真的。

"晓婉啊，你哥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二舅妈端着个粗瓷碗凑过来，碗里冒着热气，她小心地挪着步子，脚下雪没踏实，"你不知道，你哥年轻那会儿，连你舅都能被他吼两声。"

我低头搅了搅碗里的劣质奶粉，苦得我后槽牙直打颤。要不是为了壮胆，我能喝这个吗？"那你们关中这儿，都是这么大的脾气？"我小声嘟囔，心里却"突突"直跳，因为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驴叫。

二舅妈把碗往我手里塞了塞："那可不，咱们这儿男子汉都这样，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哥他也就是冲你。"说着又压低声音，"他媳妇儿当年可着迷他了，就喜欢你哥这火爆脾气。"

我闻言差点把奶粉喷出来，这信息量太大。我赶紧捂住嘴，看着她俩人相视一笑，我心里直打鼓。这屋子太小，柴火味太浓，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把瓦片给共振下来。

雪下得更大了，我透过烟囱口往外看，雪粒子噼里啪啦地往火堆上砸，火星子四溅。二舅妈突然拉住我胳膊："走，带你去见见你那'未来亲家'。"

我脚步有点虚，手心全是汗。二舅妈说什么"亲家"，可我不就喝口奶嘛，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雪地里那排低矮的土坯房挺隐蔽，窗户纸都糊得严严实实，烟囱倒是冒着烟，看样子人家也刚过完年。

二舅妈在人门口顿住脚步，冲里头喊："兄弟们，晓婉来了！"声音顺着风飘进去，我腿肚子直转筋。屋里立刻传来"砰"一声，像是砸东西，紧接着一个粗嗓门喊："谁啊？别他妈来烦我！"

二舅妈却笑得跟朵花似的，弯腰掀开柴扉往里让："是李家大侄子吧？你看你，过年第一天就生这么大气。"说着又回头瞪我一眼，"都怪晓婉，她哥非要让她道歉，这不跟她爹闹别扭了，就跑来麻烦你。"

我一头雾水地被推进去，屋里比外头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