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

雨点子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冲得我手上的外卖盒子有点晃，得赶紧跑。

坎肩儿都湿透了大半，粘在身上凉飕飕的。我裹紧了件小外套，哈了口白气，“呼”地推开那家老式四合院的门。

“哥！姐！”我搓着手，嗓子眼发紧，“我来了！”

院子里挺吵的，电视声人语声混在一起。我老哥，也就是关宁，正一边掏钥匙一边冲我招手。他媳妇儿晓婉站在旁边，白裙子上沾了点灰，估计刚被外头溅起的泥水喷到了。

“哎呀，小不点儿，你怎么摸成这样？”晓婉赶紧撒手撩着外衣，有点急，但眼神还行，“快进来，先喝口水！”

“没事没事，凉快。”我咧嘴笑，眼睛却瞟向院里堂屋那个规矩坐着的中年男人。

嘿，大爷。

这老两口，一个劲儿给对方使眼色。老哥关宁脸绷得跟块铁板似的，旁边晓婉扯了扯他袖子，他这才勉强蹩脚地挪了个位置，“爸，妈，您也来了？”

大爷斜睨了他一眼，没发话。旁边那个笑眯眯的，估计是妈妈，声音细声细气：“晓婉，快，快坐下喝口茶。”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闯入别人家的愣头青，脚底下有点虚。我拘谨地坐在小凳子上，手捧着大茶缸子，心里直打鼓。

“那个……阿姨，叔叔。”我搓搓有点凉的掌心，清了清嗓子，“我不是……”

“哎，不是你！”老哥突然插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八度，“爸，妈，小弟他……”

“你说什么？”大爷把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都漾出来了，“滚！”

这声响巨炸。

我手一抖，差点没端住老哥递来的那杯热茶。滚？大哥，这刚来就下逐客令？我瞅瞅老哥，他表情有点得色，又有点憋屈，眼神躲闪。

晓婉赶紧打圆场，压低声音：“爸，您先别急……”

“我急？我急什么？”大爷把脸一拉，“你看看你找的这位！没规矩！不着调！给我家混账小子都带跑了！”

呃，不对劲，这火力有点猛，打狗的嫌疑大了去。

“爸！”老哥脸一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砖“咔嚓”响，“我做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再说了，小弟他也是受害者好不？”

“受害者？被谁害了？”大爷“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里全是冷光，“我看你就是被这小子害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