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这鬼东西，刮得林风脸生疼。他咂摸咂咂嘴，酒意上头，脸皮子倒也厚了，索性敞开那件破烂棉袄，罩在单薄的春衫外头。酒罐子里的烈酒还在发酵，脑袋晕乎乎的，可手心心跟蚂蚁爬似的痒，痒得他手抖，非得找个东西捶两下才舒坦。旁边儿坐着个丫头，叫如烟。

如烟没说话，就那么瞅着他。林风手一抖，差点把酒罐子摔了。他嘿嘿一笑，把罐子往桌子底下藏：“烟儿，你咋不说话？是嫌弃我啊？”

如烟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还是那样，冷冷的。林风叹了口气，也真是，跟这丫头说话费劲。他自个儿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直咳嗽。

“说真的，如烟，”林风眼神直勾勾地看住她，“以后……你打算咋办？”

如烟抬眼，目光扫过他满是酒气的脸，没多少温度：“哪儿有那么多以后。该干啥干啥。”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真是心狠。他想起之前在山里遇到的那些事儿，想起那些被他砍死的人，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要不是那些人先对他动手，他至于跑到现在吗？他林风也不是什么善茬，可也没必要这么绝啊。

“烟儿，你……是不是恨我？”他问出这话，心里就有点慌。

如烟没回答，手指却轻轻动了动，指向院外：“天快亮了。林风，你该走了。”

林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有些残破的牙齿：“走？去哪儿啊？”

“哪儿是你的家。”如烟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林风心里一酸，他想想也是，他啥地方有家？爹娘早死了，师父也死了，就剩这么个丫头，还对他这么坏。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行，我走。你……保重。”

如烟看着他，突然开口：“林风，你杀的那些人，有冤没冤？”

林风愣住了，这丫头，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一下，说：“有冤有债，peed欠下的债，得还。”

如烟沉默了。林风转身，走出院子，夜风吹得他酒意更浓了。他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间小屋。屋子里有如烟，如烟的冷眼，如烟的绝情。

“如烟，”他喊了一声。

如烟在窗户后头探出头，看着他：“林风，走了就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