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疙瘩又冷了。

陈默把玩着怀里这玩意儿，眉头皱得更紧。它摸上去糙得像个破铜烂铁，偏偏分量十足，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有时候它还温吞吞的，像揣了个刚出炉的烤红薯；可转瞬就冻得他指头发僵，跟他现在这处境似的，透心凉。老姜临走那会儿塞给他，眼神里像藏了刀：“拿着，别丢了，但也别太依赖。”这话啥意思？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太依赖，就该被抛弃。

地面上已经能听见碎裂声，像谁在用锤子砸墙。不，不是锤子，是那些不断涌入的“访客”。陈默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烧焦和血腥味，一如既往。他扯开护目镜外面那层破布，露出发红发痒的眼睛。这些年来，眼睛早就被折腾成这样了，看东西总是模糊不清，还老跳针。

“喂！”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内激起一阵回音，“第六区巡逻队到西墙支援！重复，第六区巡逻队，西墙！”喊完，他就知道没人听见。指挥部里就他一个，通讯彻底崩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每次喊口号都像对着一堵活墙说话。

正烦着，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刺得他眼皮直跳。紧接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脚下传来，越来越响。陈默心里咯噔一下，弯腰捡起旁边的铁扳手，朝着声音来源摸过去。墙角蹲着一个机器，长得像只缺了胳膊的螃蟹，正嗡嗡嗡地吐着火花。是“清洁者”，负责清理墙壁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现在它们反常地开始自燃了。

“操！”陈默低骂一声，抄起扳手就砸上去。火星四溅，清洁者哀嚎着缩回壳里，暂时老实了。但更多的“访客”已经涌了进来，像潮水般拍打着墙壁。陈默在原地跳来跳去，像只被围困的老鼠。墙上的裂痕越来越宽，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突兀的，一阵电子噪音插进脑子里。不是从外部传来的，是直接响在脑海里，尖锐得像玻璃碴子。陈默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这该死的声音……以前好像听见过。他努力回想，但记忆就像被橡皮擦粗暴地抹过，只留下模糊的残影。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在告诉你：你记得，但你不该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