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脑袋缩回来，罐头盒的顶上压得他额头生疼。他屏住呼吸，又往外面看了一眼。烟确实挺大，但风一吹，散得快，地面上除了灰，就剩些烧不烂的塑料碎片。这火怎么烧得跟打劫似的，没个正形。

他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疙瘩——“灯塔”。这玩意儿比他拳头还沉，也不知道能亮多少次，亮了能看见多远。陈默就去想那包没点燃的烟，心里头有点发空。烟是老带在身上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烟味儿跟陈默自己那股子生锈铁桶味儿似的，腻得慌。

不多看，赶紧钻出去。外面的烟味儿呛人，但比罐头盒里那种闷得让人想吐的空气强点。陈默光脚踩在碎玻璃和烧黑的混凝土上，哪哪都得小心。脚底板传来一阵阵地刺痛，但他没吭声。这副身子骨，早就不属于他自己的了，痛也该痛出经验了。

刚走出大概十米，迎面就撞上一截水管的残骸，“哐当”一声轻响，吓得他一个激灵。身后没人，前面也没人。他停下脚步，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结构坍塌的轰鸣，还有烟燃尽后的硫磺味儿，就这些。

不对劲。

陈默蹿到旁边一堆废弃的灭火器罐子后面，兜里掏出那根没点燃的烟，又掏出打火机——还是上次从废弃背包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灯塔”一样，随时会罢工。咔哒一声，打火机亮了，但火苗微弱，勉强够不着烟丝。

他叼上烟，对着火苗猛吸了一口。火苗差点灭了，呛得他咳嗽起来。好在这种打火机跟一次性打火机似的，死不了的。点着了，吸一口，辛辣的烟味儿在肺里炸开，直冲脑门。烟卷儿有点潮，味道也奇怪，但总比没烟强。

陈默皱着眉吸着烟，脑子里却不停转悠一件事：有人放火，然后跑了？像刚才那种匆忙劲儿？可这地方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哪还有什么“然后”？人总得找个地方躲着，而不是在这儿干烧火这种事。

他掏出“灯塔”，屏幕擦亮了，发出幽幽的白光。光柱往前扫去，照见了远处几根扭曲的钢梁，像几条垂死巨龙的脊骨。光里头似乎还有点东西在飘……

陈默皱皱眉，仔细看去。那东西很小，比飞虫大不了多少，一闪一闪的，在“灯塔”的光柱里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