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心里嘀咕着撞鬼这事儿，但脚步没停，还是往巷口走去。她要去南城集市买点新鲜菜，家里的老王今天说要包饺子。想着想着，眼角余光就瞥见那个蹲着的姑娘似乎动了动，翻开书页的手指还微微踮着脚尖。

“姑娘，你……”李玉珍嗓门不大，隔着一道墙，带点试探。

那姑娘闻声转过头，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很大，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瞅着她。阳光把她的睫毛都镶了金边似的，看得李玉珍心里一软。这年头，姑娘家家都爱打扮，这位倒是朴素，绢花也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啊，是阿婆啊。”那姑娘的声音细细怯怯的，像小猫叫。“我，我迷路了，想找家店问问路。”她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搂了搂，那是一本硬壳封面的书，边角都磨得卷起来了。

李玉珍是见过世面的人，不过在这巷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乐得做个人情。她指了指自家门口：“这巷子就一条，往这边走，再转个弯，有个杂货铺，老板娘认识你这儿家多。”

“谢谢阿婆。”姑娘道谢时，脸颊微微泛红，抿着唇，像个偷了糖的孩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又低头看了看那本书，才恋恋不舍地往前走。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阿婆，你这院门没关？”

李玉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摆手：“嗨，老派人了，不锁！”

姑娘点点头，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混进人往。李玉珍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家的院门。今天这事儿，透着古怪。

不怪她觉得古怪。这姑娘看着就是城里来的，可穿得这么素雅，手上也没戴镯子金链子，和人说话又这么怯生生的，哪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难不成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的丫鬟？可看那身段模样又不像是受苦的。

李玉珍摇摇头，惦记着集市上的菜，转身就往另一边去了。

侧门开了条缝，一脑袋乌黑的长发晃了出来。沈墨言正拿着块帕子擦着手，听到动静回头：“阿娘，刚那是谁啊？你瞅她那怪模怪样的。”

李玉珍心里一紧，下意识压低声音：“哦，一个迷路的小姑娘，问路的。”

沈夫人放下帕子，眉头微蹙：“这京城乱，像她这年纪的女孩子，打扮素净又没气派，拉到街上问，多半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