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撞了鬼。

她家在京城南城住着，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院，今天早上出门，就看见巷口蹲着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头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着，看年纪不大，约莫十七八岁，正低头抠地上的苔藓，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在数那些苔藓的年龄似的。

李玉珍本来想绕开走，想着这年头精神不太正常的玩意儿不少，自己可别惹麻烦。可刚一转头，那东西就往她这儿瞅了。

“那个……” 李玉珍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叫了一声。远看这货看着挺精神，怎么一走近，那眼神就直勾勾的，像看傻子似的。

那人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露出两排比蚂蚁腿还细的牙，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叫啥？买苔藓不？我这苔藓刚摘的，新鲜！”

李玉珍差点没把刚漱口的茶水喷出来。这说的是人话吗？！她摸了摸鼻子，刚想发作，就听见那声音又甜腻腻地哄她：“小妹妹，别生气嘛，哥这苔藓便宜，你给哥摸摸手，摸完不买也行……”

李玉珍一愣，摸手？这疯子想干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这院墙也不高，万一退回去撞上去了怎么办？她扶着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哥，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才刚出门……”

那人闻言，眼睛一亮，猛地凑近了些，伸手就要抓她胳膊。李玉珍吓得“嘶”一声，往后一蹿，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哎呀！” “哎呀！” 两声短促的惊叫在巷子里荡开。

李玉珍站稳了，喘着气瞪着那人：“你走路不长眼啊？！”

那“疯子”手一抖，抓空气去了，他看着李玉珍，又傻笑起来：“嘿嘿，你跑啥？认识我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挠挠头，“我叫沈鳯，你记不住，哥给你背首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什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唱得磕磕巴巴，还跑调得厉害。

李玉珍听得头都大了，这哪是疯子，这分明是傻子。可他刚才那眼神……还有刚才那两句，怎么那么耳熟？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叮”地一下，想起来了。这不是小时候经常往她家跑的那个小哑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