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手机音量拨到最低，屏住呼吸小声回话：“什么情况？客户又提新要求了？”阿杰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不是，王总亲自打电话来的，说……说那个大客户明天要来公司，必须在会议室现场签合同。”

林薇手里的咖啡杯“咚”地砸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她手忙脚乱地擦着，脸颊有点发烫。王总亲自出面？她脑海里闪过张总那张总在大会小会讲话的严肃脸，心里一阵发虚。明天？不，现在是早上九点，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当场挨鞭子。

“行，我马上安排会议室，还有茶水点心。”林薇赶紧把话说完，手下意识地摸向眼角。这里不是她第一回加班，也不是王总第一次发话，可每次这种时候，她还是会想起大学图书馆窗边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陈默。

手机还带着未接来电的震动，林薇深吸一口气起身。办公区里人影晃动，空气里混着咖啡和文件的味道。她路过茶水间，看见苏萌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到她脚步声，苏萌眨眨眼：“哟，林薇，今天王总在，你这是要去当护法啊？”

林薇没好气地笑：“少废话，赶紧给我找套正式点的裙子。”苏萌耸耸肩：“就你衣柜里那几件，我帮你翻翻看。”两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会议室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应急的文件和礼品都摆好了。林薇看着镜子里自己化着淡妆的笑脸，突然有点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像个随时准备被打的木偶。

合同签成功那天，阳光正好。林薇站在张总身边，看着王总在合约上摁下红印，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老板特别满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夸了她几句，还给她发了个小红花。同事们围上来恭喜，林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借口溜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她想起陈默。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室友，她亲口说过“余生不见”，他却一直等着。后来她毕业，他留校，她以为这就分道扬镳了。没想到过两年，她换了工作，又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客户。

手机又响了，是陈默。林薇犹豫了一下，才点开通话。电话接通，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昨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