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脸一绿，唾沫星子都快冻在苏凛夜脸上了，她才慢悠悠抬眼。城墙上的雪，落在她玄色袄裙上，眨眼就化了，湿漉漉地贴着布料。她鞋尖点地，身形没半分晃悠。“口令。”卫兵又吼了一遍，嗓子里像塞了块冰，呼气都带白雾。

“风干雪落。”苏凛夜的声音懒懒的，像裹着蜜糖的刀子，又甜又尖锐。卫兵愣了下，下意识回答：“雪落风干。”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这调转过来的口令，寻常人哪记得住？除非，是刻意记下的。

苏凛夜挑眉，似乎没想多了，转身往城墙内侧走去。雪地留下两行浅浅的印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守卫们面面相觑，有认得苏凛夜的，竖起大拇指；不认得的，也半信半疑。自从东将军苏凛夜从边关归来，被授予京畿大将军之位后，京城里关于她的传说就多了起来。说她是女中豪杰，说她是冷面阎罗，说她身手了得，还说他……

苏凛夜脚步不停，脑海里却闪过方才卫兵那僵硬的背影。这人看着面生，但对口令倒是很执着，或者说，很紧张。她的目光扫过城墙上巡逻的马匹，忽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将军！”年轻的校尉吓了一跳，差点拔出腰刀。

“马肚皮太冷。”苏凛夜指着马腹，“暖和一下。”说着，自顾自蹲下身，伸手探进马腹下。校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马牵到避风的角落。马受惊，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惊得苏凛夜直跳起来。

“嘶……”她甩了甩手上的雪，“别闹。”马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苏凛夜凑近，手指抚上马鬃，声音低得像贴着耳边，“冷就安静待着，不想让人管就乖乖待着。”

校尉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那个据说不近人情的大将军吗？

待马儿安静下来，苏凛夜起身拍拍手上的雪，走到校尉面前。“有人跟着你，多久了？”她问。

校尉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回将军，属下没……”

“睁大眼睛看清楚。”苏凛夜打断他，“今晚第三次换防时，你左后方那棵老槐树下，有人影晃动。”

校尉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棵苍老槐树，寒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