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的唾沫星子快冻在苏凛夜脸上了，她才慢悠悠抬眼。城墙上的雪，落在她玄色袄裙上，眨眼就化了，湿漉漉地贴着布料。她鞋尖点地，身形没半分晃悠。

“口令。”卫兵又吼了一遍，嗓子里像塞了块冰，呼气都带白雾。

苏凛夜挑眉：“鬼知道你们城的口令是啥？我爹不是进京的官，就是出京的商，犯得着问这个？”她声音不低，但反而让那卫兵噎住了。

旁边几个守军噗嗤笑出声。毕竟这年头，能闯到皇城根儿底下、还敢这么说话的，真不多见。

卫兵耳根子红了，梗着脖子道：“你……你等等！传令——” 话音未落，几个校尉就围了上来。

苏凛夜往后一退，退到垛口边。她刚想发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是个人声，不是喊话的那种。

“苏家的小姐，惯会撒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凛夜动作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站在她身后，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人周身寒气逼人，连冰冷的雪花落在那人肩头，都未化去分毫。他手里捏着一把伞，伞骨苍黑，样式简单，却透着一股子贵气。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在他脚下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苏凛夜皱眉：“关你屁事？”她最烦突然冒出来的人。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将军倒要看看，谁敢在我苏府的地盘撒野。”

苏凛夜心口一跳。苏府？她爹虽然官拜尚书，但府邸并不在京城中。这人，到底是谁？她爹什么时候在京城开了府？

“滚。”她言简意赅。

那人却没动。他挨着苏凛夜站着，与她只有几寸的距离，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鼻尖。苏凛夜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你爹让我来的。”那人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

苏凛夜一愣，随即冷笑：“苏府上下都死绝了，你爹倒是会挑人。”

那人沉默片刻，突然将伞往下一放，伞骨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家如今只剩你一个了，本将军奉旨，接你回去。”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的死罪，本将军可赦免。但若你要继续搅动风云，就别怪本将军不念旧情。”

苏凛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了。而这个麻烦，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爹的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