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令！”城门卫的尖嘴又往前递了一寸，唾沫星子呼出去结了霜，像是要冻住苏凛夜的脚程。

苏凛夜脚步顿了顿，玄色袄裙下的骨头却硬得不肯弯。她抬眼，目光扫过那卫兵，又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守军，最后落在城墙垛口飘落的雪上。“子时城门不纳闲人，我苏凛夜自认知道分寸。”她说，声音没多少温度，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卫兵喉咙里咕噜一声，大概是被人噎住了。毕竟苏凛夜这话说得漂亮，又点名道姓，硬是把他那点刁难噎回去了。他撇撇嘴，尖嘴往旁边一撇，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抱怨风大，又或者是在跟同僚使眼色。几步之外的另一个守军立马打了个哈欠，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方。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苏凛夜，哼了一声，绕过那卫兵。玄色袄裙的下摆掠过积雪，发出簌簌轻响。她没多管后面的人，一径朝着城门边上的一个偏僻角落走去。那里堆着些柴火，旁边靠着根结了冰的树桩子。

她从怀里摸出块怀表，表盖是玉质的，上面刻着“苏”字。她伸手在冰冷的表盖上按了按，怀表盖应声弹开，烛火在里面跳跃，映着里面一块小小的、发着幽光的玉佩。这是她贴身带的信物，也是当年师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烛火微明，苏凛夜的脸色在昏暗中看不太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摩挲着玉佩，眉头皱得死紧。玉佩入手冰凉，但那幽光却让她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树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苏凛夜猛地回头，瞳孔瞬间缩紧。她身后的柴火堆被拨开了一角，一双黑衣人的手从后面伸了出来。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笑，却让人发寒。

苏凛夜瞳孔一眯，瞬间拔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那黑衣人。她声音冷得像刀子：“何人在此？”

“嘘。”那黑衣人抬手压了压，又朝城门方向努了努嘴，“外面风大，不早不晚，就喜欢看热闹。苏姑娘好身手，可惜，在城门外，你……”

话没说完，另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比刚才那人的声音更沉，更危险。

“聒噪。”一个冰冷的嗓音响起。

苏凛夜一愣，随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