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教授从教研室出来，天都快黑了。他习惯性地扣上西装最上一颗扣子，觉得自己看起来应该像个遇到麻烦的哲学家，而不是个刚被学生气过的普通人。可低头一看，裤兜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他掏出来，是个皱巴巴的纸团。不是什么学生作业，字迹是他认识的几种字，但组合在一起怪怪的。徐教授皱着眉，在路灯底下展开。

上面写的是： 「徐教授，我给你买了奶茶，在奶茶店门口等你十分钟。阿华田味的，你上次说的那个。不许拒绝。」

徐教授嘴角抽了一下。他是个对奶茶没什么兴趣的人，尤其不喜欢甜得发腻的那种。但上面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最后那句「不许拒绝」，让他想起下午那场差点没把他气出脑溢血的考试。

新生林小念。敢拿期末原卷在教研室门口转悠，这胆子…挺大啊。

他想起早上出门时，林小念就蹲在楼下，手里抱着一袋苹果，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说：「徐教授，早上好！记得带伞哦，我帮你保管。」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姑娘挺精神。现在看着这张纸条，徐教授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站在奶茶店门口，时间一分一秒过。九点十分，九点二十，九点半。一个穿着蓝格子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磨磨蹭蹭地拐进了街角的小店。她手里拿着两个塑料袋，比如阿华田味的奶茶，还有一个包装奇奇怪怪的小面包。

林小念一眼看见徐教授，眼睛一亮，像只小鹿似的跑过来，把奶茶塞到他手里，声音脆生生的：「教授！你来了！」

徐教授看着她，一时没说话。林小念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笑：「那个…我，我本来想多等一会儿，但是…我肚子饿了。」她指了指手里的面包，「这个是给你的，高考那年你鼓励我，我说了要考第一个，但是最后还是没做到，所以一直记得…」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被学生怼了？」

徐教授看着她。这姑娘说话直得像针，可偏偏还带着股让人心软的倔强劲儿。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接过了奶茶。

「谢谢。」他低声说。

林小念扬起下巴，像只得胜的小猫：「谢什么，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