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忽地一跳，把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屏幕还是黑着的，但那股子阴冷劲儿，肉眼可见地往人身上渗。我鬼使神差地又摸了摸那灰扑扑的按键，手指头糙得能掐出水，可就是有种要按下去的冲动。

“吱呀——”老屋的门轴发出抗议的呻吟，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鬼天气，整个村子都像被关进了冰柜里。风从破窗纸的窟窿里钻进来，卷着鱼腥子和腐朽的味道，直往人鼻腔里灌。村头王大爷昨晚喝多了，嘴里念叨着“阴气重，阴气重”，还说什么这手机是“走阴”的，让人不敢沾。

“走阴？”我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顿，“王大爷也是吃饱了撑的。”可这笑声自己听着都发毛。手里的手机突然自己轻微震动了一下，屏上亮起一片惨白的光，像是有人偷偷开了个enti干扰器。

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按电源键，那玩意儿得按半天才能响。屏幕亮起来，黑白影像带着雪花点，像极了二十年前村里那台老得掉渣的电视机。通话记录就一条，反复看了几遍，还是那个名字——李翠花。

李翠花？这名字在村里接不上根。我问过爷爷，爷爷摇着头说没听过。我又问了几个长辈，大伙儿眼神都飘忽，半晌才有个老太太嘀咕：“这名字……二十年前倒是有个女的用，可惜英年早逝了。”

英年早逝？我心里咯噔一下。又翻到相册里，那几张泛黄的旧照片在昏暗灯光下几乎要看不清。最后一张，相册边角都磨损了，照片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站在屋前，手里还抱着个襁褓，背景是二十年前那间还没塌的老屋。女人脸朝外，看不清表情，但那身红棉袄在灰蒙蒙的背景里格外扎眼。我愣是瞅了半天，总觉得那女人像是在望着我。

等等……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照片上那女人的脸，分明就是……我奶奶！可我奶奶不是刚过完五十岁生日就走的吗？这张照片怎么是二十年前？而且我打小到大，奶奶的棉袄都是蓝色的，什么时候穿过红色的？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明显是呼入电话。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