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正疯长，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头发懵。她手头线线不停，眼神却飘向街角。王家的人走了一天了，前院后院，恨不得把林家当他们家后花园使唤。王氏那对母女，哭得眼睛红肿，可林婉儿真没看见她们干过什么实事，净是靠着男人狐假虎威。

"傻子，还补什么衣裳？"一声娇嗔打断了她的思绪。田螺姑娘似的，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丫鬟不知何时蹲在她脚边，含着泪眼瞅着她那双巧手翻飞。这丫鬟叫小翠，是从前庄户人家赎来的，人老实本分。

林婉儿停下针线，让小翠靠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瘦削的脸颊："哭什么？今儿个谁惹你了？"

"没有……就是想起娘以前说的话。"小翠抹了抹眼角，声音闷闷的，"娘说，人要懂得讨好主子，不然就活该受气。"林婉儿这才注意到，小翠手腕上贴着块纱布，看样子是受的伤。

她心里咯噔一下。前两天王家来闹，小翠就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那时候她忙着应付，倒是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小翠那怯生生的样子，怕是没少挨打。

"傻丫头，娘的话不能全信。"林婉儿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得不自然，"这世道，不是光会哭就能活好的。"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那些人走后，东厢房有人影晃悠……"她声音又轻又怕被人听见，眼神里却透着急切。

林婉儿眉头一皱，心里咯噔。王家走后，林家东厢房确实多了些陌生人——那都是前些日子被林婉儿赶走母凭子贵的远房亲戚。她们本想借王家之势搅乱林家，却没想到被林婉儿一个反击打回去了。没想到她们还敢来？

"谁？"林婉儿眯起眼睛。

"不知道……就是两男一女，鬼鬼祟祟的，我偷偷瞧见他们从柴房搬东西出去。"小翠说话时，眼睛瞪得老大，那样子生怕惹林婉儿生气。

林婉儿心里冷笑。王家闹事不过两日，远房亲戚就按捺不住了？真是把林家当他们家后花园使唤呢。她站起身，拍拍小翠的脸："你先回房间歇着，若再敢跑出来，看我怎么罚你。"小翠懵懵懂懂应着，眼神却亮晶晶的。

林婉儿转身向自己内室走去，脚步却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