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目光落在妆奁上。那铜镜里映出的脸，嘴唇有些发紫，眼下也晕开一小片青，一看就是被王氏那狠劲儿给收拾过的。她认得这妆奁，是当初嫁过来时，王氏说是自己娘家带来的“传家宝”，里头就这面镜子，还有几支早就褪了色的簪子。

“还真当自己是黄花大姑娘了？”门外传来王氏尖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指望你爹娘给你撑腰？现在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识相的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

林婉儿挑了挑眉，没动，反而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盯着那面铜镜。王氏那阵仗来得快，跟赶ddl似的，堵在门口不走，倒像她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来给她道歉似的。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咚咚咚”的擂鼓声，急促得让人心烦。林婉儿没去开，也没搭理，就这么坐着，等着。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面镜子映着的光，忽明忽灭。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

接着，是推门声。

“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王氏哼了一声，似乎挺满意自己的力道。她跨进门槛时，脸上还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傲慢。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因为是她看见的景象——林婉儿宜喜宜嗔的脸色上，没什么惊讶，也没啥害怕，反而带着点看戏的兴味。她甚至没起身，就这么斜倚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妆奁上冰凉的铜饰。

王氏愣住了。“你……你没走？”她声音都变调了。

“走？”林婉儿笑了，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王氏，你说我该走？”

王氏气得脸都绿了。“我告诉你，林婉儿，现在家道中落，你爹娘病重，你走了谁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早晚要跟那个外室跑！”

外室？林婉儿想起陆凌霄，心里冷笑一声。他要是真这么在乎她，当初就不会为了那点破事急着休了她。毕竟，她那时肚子还是空的。现在不一样了，他可能需要个能撑门面的，或者，是想要个孩子？真是挺会算计的。

“王氏，你有病吧？”林婉儿语气也冷了下来，“当初是谁给我下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