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鼻子里全是铁锈味，意识模糊的时候，只觉得一双手那么大，那么Warm……不，是那么冷硬地掐住了她的后颈。挣扎是没用的，像条搁浅的鱼，眼瞅着就要被按进泥里。王氏那张胖脸凑得近，张着嘴，闻着味儿，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鼻尖了。

“贱人，这点苦都吃不了？”王氏声音又尖又哑，像猫叫，“我儿子娶你回来，就是等着看你落魄的！当初怎么攀高枝，现在知道滋味不好受了？”

林婉儿反胃得厉害。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钱家的嫡女，好歹也是将门虎女，怎么就成了任人揉捏的泥巴？钱老爷子呢？那个平日里对她笑得合不拢嘴的老头呢？死呢还是瞎了？钱家大太太，那个名义上的婆婆，又是个什么角色？一张嘴就是戳心窝子的难听话，下手比谁都狠。

“你等着……”林婉儿心里泛起一股恨意，像野草疯长。但喉咙太哑，只能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恨又怎么样？死也不解恨。她现在连爬墙的力气都没了。

就是这样，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浮起来。她好像看见窗外透进一丝微光，又好像看见钱家二太太穿着一身素雅衣裳，端着一碗汤走过来，轻声说了句：“阿婉，喝点汤吧，省得身体太虚了。”

汤？林婉儿贪恋那点温暖，眼睛都快闭上了。但没等她伸出手，王氏又踹了她一脚，骂骂咧咧：“别以为老二夫人是好人！看着是假好心，还不是想挖你墙角？等着看吧，等钱家倒了，你们都跑不掉！”

最后一段话像根针，扎得林婉儿猛地睁开眼。钱家？钱家会倒？不可能！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她不能死在这里！死就死了，但钱家不能就这么塌了！

她要活！她要报仇！

“咳咳……”林婉儿猛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直流。王氏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去，看着就烦！”

林婉儿被拖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反而让她清醒了点。她瘫在柴房冰冷的地上，浑身腥臭。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连哼一声都费劲。

管他呢。林婉儿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