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走了。"林婉儿把刚织好的围巾叠好，放进包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院子里的蝉鸣依旧聒噪，她却觉得比以前更烦了，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耳朵里。

自从被王家那群亲戚霸占院子开始，这棵老槐树的叶子好像都长急了。以前她总爱坐在树下绣花，现在只觉得枝叶刺眼。王家的五婶子昨天又让她去后院摘菜，说是林家祖传的菜种，不能浪费。林婉儿心里冷笑，早知这样，当初就该把后院的菜都拔了。

"阿婉，你真的决定要走？"小丫鬟春桃蹲在墙角，手里的针线戳破了棉布。她偷偷递了个眼色，指了指墙上的裂缝。那裂缝是王家回来那天，二叔用木棍戳的。

林婉儿扯了扯嘴角，"不走留着被他们折磨？春桃，包袱收拾好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跟了我这么久，别跟着我吃苦了。"

春桃急得直摇头，"我哪儿能走了？您要是出了事，我跟着一起受罪。"她掏出块糖，"这是我攒了半年的，您润润嗓子吧。"

糖是甜的，可林婉儿的喉咙发涩。她想起前几日二叔拧着她耳朵，吼着让她给王家那个野种道歉。那野种是她大姐姐，被王家老爷子强纳了，如今正住在后院，连她家祖坟的祭品都要被偷。

手心突然被塞了块凉玉。林婉儿低头，看见春桃紧张得发抖的手，"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她摸了摸玉佩，那是她娘临走时留给她的遗物。娘说，要是遇到难处，就摸摸这个，总会有人帮你的。

"马车就在巷口。"林婉儿叹了口气，"咱们走吧。"她想起娘的教诲，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可现在，她只想远远离开这个家。

马车颠簸着离开时，她看见王家五婶子抱着个包袱追出来，嘴里喊着"等等我"。林婉儿闭了闭眼，直到巷口消失在视线里，才松了口气。春桃把她拉到河边，"您觉得咱们该去哪儿？"

林婉儿望着潺潺流水，突然笑了。她想起那日在城门撞见的情况，三叔正要带人去找那个渣男皇叔算账。原来，她也算计了别人。

"去京城。"她定下主意，"听说皇叔现在掌管着兵部，咱们去混个差事，总有吃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