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最近有点烦。

不是，这烦是跟了她快二十年的习惯，像每天早上挤地铁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一样，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她烦的是，自己明明已经是个正儿八经的编导系科班出身，作品也拿过不少奖，可捧到怀里金主爸爸的手，依旧是当初那个合并了不知多少小公司的娱乐新贵，姓秦，名建国，外号秦总。

秦建国这人吧，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有钱有势，看人眼光毒。苏晚是他力排众议签回来的“文艺种子选手”，说是种子选手，其实就是她这种有点才华又有点野心，还能容忍他偶尔皱着眉头说“这个邀约不错”的。一来二去，苏晚成了秦导，秦建国的导演，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人送外号“事业编”，因为她的资源全靠秦建国那棵大树。

“苏导，秦总请您过去一趟。”助理小张拿着个平板，在苏晚身后晃悠。

苏晚“嗯”了一声，正准备走，另一个助理老王凑过来，神神秘秘的，“苏导，听说有新项目……”顿了顿，补了一句，“据说是个十八线小糊咖，绯闻满天飞那种。”

苏晚脚尖微微一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她骨子里比谁都清楚，娱乐圈就是这么个地方，你今天风光，明天就得看资本脸色。她不稀罕那个十八线，她稀罕的是秦建国手里的项目。

秦建国办公室里，老总正拿着一份合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个演员，谁啊？我看过的剧，哪个糊咖能接到这么好资源？”

苏晚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秦总，这是最近一个流量新人，演技虽然没多好，但人长得干净，会演戏。”她顿了顿，递了杯水，“至于资源，我觉得挺好的，项目需要。”

秦建国拿起水杯抿了口，没接话。这些年的商业联姻，让他学会了闭嘴。苏晚想什么，他一般都知道。

“行吧，按你说的办。”秦建国签了字，随手把合同扔在桌上，“你去找他谈一下，钱方面不用太客气。”

苏晚走出办公室时，小张又在旁边八卦，“苏导，您真要去跟那个小糊咖搭戏？”

苏晚脚步没停，声音平静，“钱多，事少，不耽误我搞事业，就行。”

小张讪讪地闭嘴了。

苏晚有点奇怪，最近好像总有人拿那种眼神看她，像猎人在看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