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斑。我缩着脖子，揣着刚下班时揣出来的工资，没头没脑地闯进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巷。夜风有点凉，刮得我骨头发痒，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

“啧……”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奇异的甜味，不是糖果，也不是什么烧烤摊，反而像是……蒸熟的面包和水果混合的味道，甜得有点过分，甜得像猫薄荷。这味道勾得人心里发痒。

巷子尽头没亮灯，黑漆漆的一个门脸，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甜心咒术”。下面还画了个笑脸，笑得有点瘆人。门口放着一个铁皮盒子，盖子敞开着，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蜡烛，正亮着几根，噼啪作响。

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借着几根蜡烛的明暗光，看见铁盒子里放着几块小饼干。饼干上绘着花，颜色鲜得发假。我舔了舔嘴唇，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双手递进去。

“要什么？”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奶声奶气的，却又带着沙哑的尾音，像蒙了层砂纸。

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钱扔出去。“啊……那个……随便来块吧。”我指了指最近的一块，上面画着一只兔子，兔子耳朵尖尖的。

东西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手心是温热的。我咬了一口饼干，甜得发腻，但奇怪的是，吃完之后，刚才跑了好久脚底板发麻的感觉突然消失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甚至……连刚才上班时老板骂我骂得狠的样子都模糊了。

“多少钱？”我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想付。

“不用找了。”那声音又响起来，“来都来了，就当……给你的‘好运券’。”

“好运券？”我皱着眉。

“嗯哼，”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下次心里不痛快了，就来这儿换。”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我又等了半天，巷子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气声。铁盒子里的小饼干研究对象没了，蜡烛也灭了。摊子就那么空荡荡地立在那里。

我摸了摸口袋，饼干还在，温热的手感还在，但那个怪里怪气的声音，那个“好运券”的鬼话，还有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都像幻觉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