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医书往桌上一墩，顺手抄起桌上那把缺了口儿的手术刀，走到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这棵枣树长得跟林越似的，蔫蔫的没啥精神，忒年头儿久，树皮都皲裂开了纹。林越蹲下来，用手术刀在树根底下剔了块腐朽的木头，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混着泥土味儿就飘了出来。

“有点意思啊……”林越自言自语，手指捻着那块木头里的几根草根，“这草根儿看着眼熟，跟《本草纲目》里提到的那味‘地龙草’有点像，就是形态小了点。”

他爹总说他整天鼓捣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比他开拖拉机还费劲。可林越觉得有意思就成，甭管是修仙还是中医，讲究的都是一个气通，一个平衡。他爹那手术刀是西医的范儿，干净利落是干净利落，可总带着一股子生割的狠劲儿。他这个祖传的中医治法，讲究的是顺应天道，用草木的灵气把人体的淤塞给疏解开。

正琢磨着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挺精神的老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提溜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把青菜，水灵得很。

“林小子，你爹在不在啊？”老汉嗓门洪亮，一看就是庄稼人练出来的，走道都带风。

“爹没在，您找他有事？”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哦，我这是来找你二叔的，顺道问问他。”老汉往院里一瞥，“你家小子，真是闷在阁楼里学那些旁门左道呢？赶紧让他歇着吧，干农活要紧。”

林越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变色：“二叔您好，我爷留下的东西，我哪能随便扔了。”

“就你爷爷那套？三天两头往县医院跑，说是给学生看病，我看八成是拉帮结派呢。”老汉挑了挑眉，“前儿个村东头王小婆子发烧，差点就走了。我就说让你们赶紧请郎中，你爹倒好，非说这是中暑，让打吊瓶。”

“王小婆子那情况……确实不适合用西药。”林越沉声说，语气不卑不亢，“我那天去看了，是风寒入体，兼有热毒，硬打针只会寒热更交加。”

“嘿，你还知道不少？”老汉把篮子往树下一放，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林越刚才刨的那块地，“行，行，我就说我这闺女非得让你二叔给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