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把烟锅又往鞋底上磕了磕，这次火星子没溅远，就落在他脚边一片枯黄的草叶上，滋地一下灭了。他点上一支新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村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灰绿衣服的年轻人掺和着几个军官走了过来。

“王栓子，来了！”一个军官吼声道，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赶紧的，跟咱们走！城里情况不好，得组织起来守住！”另一个瘦高个年轻人凑上来，拍着王栓子的肩膀，“栓子哥，你胆子大，跟咱们一起上！”王栓子抽着烟，没说话。

“王栓子，你家就你一个人？”军官又问。王栓子掐了烟头，声音闷闷的：“就剩我咧。”他媳妇儿早被抓走，儿子也跟着大部队走了。村里剩下的，大多和他一样，没枪没炮，就一把锄头，几把砍刀。

“行的！那就跟着我！”军官大手一挥，“咱们得去城西，那里敌人最猛！”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瘦高个对军官说：“长官，我们都是新兵，真打起来怕不是要完蛋？”军官瞪了他一眼：“怕个锤子！都是中国人，保家卫国，死了算个屁！”说着从腰间拔出枪，对着天空“啪”就是一枪。

王栓子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年轻人吓得脸白，心里也有些打鼓。他握了握手里的锄头，这玩意儿比枪沉，但至少是自家的东西。想到家里那点粮食，他就硬气了。

一行人出了村，沿着尘土飞扬的土路往城里走。王栓子走在最后，时不时地环顾四周。天快黑了，远处隐约传来枪声，越来越近。他心里发毛，不知道城里到底发生了啥。

“前面的，什么情况？”前面一个士兵喊道。一个年轻人回头：“不知道，就是枪声越来越近了，估计……估计要打硬仗了！”王栓子握紧了锄头，心想，不管啥情况，都得顶上。

到了城西，果然是乱成一团。士兵们躲在墙根下，有的抽烟，有的发呆，有的使劲骂娘。王栓子蹲下来，学着他们的样子，也骂了几句：“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就知道跑，我们来送死了！”其实他心里慌得很，但骂骂咧咧反而让他踏实了。

“都给我装老实人，听见没有？”军官吼道，“敌人要来了，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