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眉头拧得跟个川字。“他娘的，这帮小崽子，一天到晚净扯犊子！说城里有大炮，还说天上能掉铁疙瘩。”他呼出一口烟，烟圈儿在夕阳底下散得稀拉拉。

旁边几个老兵也蹲着，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王栓子。王栓子是村里出来的新兵，没过几天就嚷嚷着想回家。老兵们看着他，像看个傻子。

“栓子，跟俺们一块儿走！”老兵抽了口烟，把烟锅在王栓子的军靴上磕了磕，“跟着俺们，保准没错。”

王栓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想起家里那几亩薄田，想起爹娘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他是个实在人，拿起锄头比拿起枪利索。

可现在，枪就在手里，他娘的，怎么就牵扯不清了呢？

夕阳慢慢沉到山头，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橘红。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打破了原本的宁静。老兵们站起身，拍了拍王栓子的肩膀。

“走，该出发了。”老兵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

王栓子点点头，扛起枪，跟着队伍走向荒漠。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很模糊。荒漠的风吹过，卷起沙尘，遮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栓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靠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大口喘着气。他想起城里那帮小崽子说的“大炮”和“铁疙瘩”，心里一阵害怕。

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跟着俺们，有啥事俺们兜着。”

王栓子摇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俺……俺不想死啊。”

老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吃点东西，路上还有得折腾呢。”

王栓子接过干粮，慢慢地嚼着。他想起爹娘说的话，在家好好种地，别乱跑。可现在，他却踏上了征途。

荒漠的夜晚很冷，王栓子裹紧了军大衣，却依然冻得发抖。老兵们轮流照顾着他们，给他们讲故事，唱歌，让他们别感到孤独。

王栓子听着老兵们的歌声，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温暖。他想起家乡的月光，想起爹娘的笑脸，心里一阵酸楚。

“栓子，别想那么多，跟着俺们，总会有回头的日子。”老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