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眉头拧得跟个川字。“他娘的，这帮小崽子，一天到晚净扯犊子！说城里有大炮，还说天上能掉铁疙瘩。”他呼出一口烟，烟圈儿在夕阳底下散得稀拉拉。

“栓子，跟俺们一块儿走！”张老五挎着个破旧的军事挎包，乐呵呵地凑过来，“听说城里eren都不好使家伙了，咱去跟鬼子算账去！”

王栓子眉头一挑，盯着张老五：“老五，你听谁说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能有谁？村东头的王二愣子亲眼看见的！说是城里边儿着火了呢，到处都是枪声，eren扛着大炮在街上走，把老百姓的脑袋当个球踢呢！”张老五唾沫横飞，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

“胡闹！”王栓子站起来，把手里那把锄头扛在肩上，“这能是实情？”

“干啥实情不实情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还不找活路？”张老五咧嘴一笑，“再说了，俺们村里几个光棍，不出去碰碰，杀杀豪气，这辈子都白活！”

王栓子瞅了瞅张老五，又望了望村西头的炮声，心里头有点打鼓。“那……俺跟你们去凑个热闹？”

“那不是！”张老五一拍大腿，“走！俺们村一帮家伙都去了，不能让你这个老实人落后！”

就这样，王栓子扛着锄头，跟着张老五他们，跌跌撞撞地就往城里走。一路上，碰见了不少跟他一样的人，都是扛着锄头、铁锹、砍刀的，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

到了城跟前，果然是杀气腾腾。城门口站着几个黑脸的军人，端着枪，眼睛跟鹰似的扫来扫去。“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尖利的嗓门吼道。

王栓子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俺们是村里的……来送粮的。”

“送粮？放屁！”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军人吼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敢撒谎！都给我站一边去！”

王栓子跟着大伙儿顺从地站到一边。张老五上前一步，大声说：“长官，俺们是支前的，要去城里帮忙打鬼子！”

那两个军人互相瞪了瞪眼睛，其中一个不耐烦地说：“走错地了！这儿不招兵！滚蛋！”

王栓子看着那两个军人，又看了看身边一张张年轻而愤怒的脸，心里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