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得四处都是。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下，眉头拧得跟个川字。“他娘的，这帮小崽子，一天到晚净扯犊子！说城里有大炮，还说天上能掉铁疙瘩。”他唾了一口唾沫，朝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骂咧咧的，“俺们村李寡妇她侄子不是在县城当兵吗？让他回去问清楚！老骗俺们村的小娃儿。”

旁边树桩上坐着个半大小子，叫狗蛋，耳朵尖，把王栓子的话都听见了。他嘿嘿一笑，掏出块揉得皱巴巴的糖块，“王叔，你老别生气，城里啥大炮不都跟那玩意儿似的？叫‘闷炮’，一响，远处的墙头就咕咚掉下来一块。天上的铁疙瘩？那是飞机！人家一瞅见地面，‘嗖’一下就叼走个啥玩意儿，找不着影儿！”

王栓子眯着眼睛瞅了瞅狗蛋，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嘴巴倒甜。“哼，小屁孩儿懂个啥？等俺们村壮劳力都去，你个小子也跟俺们去当兵，不比你在这儿天天蹲着听人瞎扯强？”他顿了顿，掐了掐烟，“说真的，李寡妇她侄子啥时候走？俺寻思着，哎，俺也跟去！磨刀霍霍向‘洋鬼子’！”

狗蛋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王叔，你还真要去啊？你一把老骨头，去哪儿找枪使？”他压低了声音，“听俺爹说，仗打起来，枪可都交到正规军手里，老百姓手里就没家伙了。”

王栓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拍着大腿，“放屁！俺们村出兵，能 picking 战斗队的命令？俺 CIANG！俺王栓子当年扛过锄头，也扛过枪！到时候李寡妇她侄子要是胆小，俺就‘ oli ’他！”

狗蛋见王栓子真急了，赶紧撇撇嘴，“王叔，你光说有啥用？到时候可不是咱们说了算。听村里人讲，城里那些大老爷们儿，一个个都是‘嗷’呜一嗓子就往前冲的角色。不像俺们乡下人，光会抡锄头。”

王栓子嘿嘿一笑，拍了拍狗蛋的肩膀，“那也是！谁家不是爹妈的心头肉？到时候，俺们就学你爹，往人堆里一扎，枪声响俺就往前拱！管他娘的啥‘洋鬼子’，枪口对着谁，俺就打谁！”

正说着，远处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狗蛋脸色一变，“王叔，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