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子把烟锅又往鞋底上磕了磕，这次火星子没溅远，就落在他脚边一片枯黄的草叶上，滋地一下灭了。他点上一支新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村口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灰绿衣服的年轻人掺和着几个军官走了过来。

“王栓子，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官先喊了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老王，别愣着了，有正事跟你说。”

王栓子掐了烟头，站直了身子。他那身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在几个风衣军官中间显得格外扎眼。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哟，老李，啥事啊？”

老李是本地部队的营长，也是王栓子以前在田埂上见过几面的。他拍了拍王栓子的肩膀，表情严肃：“王栓子，你小子是个硬茬子，咱们部队需要你这样不怕死的。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小子光荣了， gonna 上前线。”

王栓子手里的烟叶子都吓掉了。他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上……上前线？跟鬼子干？”

“可不是！”老李哈哈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你小子脑子活，手脚麻利，上战场正好！枪法也行，听说你以前打野兔还能一枪毙命？”

王栓子脸一红。他想起以前半夜偷溜到山里打猎，家里养的几只狗都吓得夹着尾巴。他摆摆手：“嗨，那都是庄稼人瞎折腾，跟这玩意儿能比？”

老李也不勉强他，继续道：“别管那么多，跟咱们走，保家卫国！你老婆孩子都挺好的，别担心。这乱世，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王栓子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他想起家里墙上贴着的那张老娘的照片，眼眶有点红。以前在家种地，每天跟泥土打交道，现在却要拿起枪跟人拼杀，他心里一阵恍惚。

几个士兵过来，不由分说就把王栓子塞进了一辆卡车。他回头望了望村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卡车颠簸着往前走，王栓子的手紧紧抓着车厢边缘。他想起村里老人们常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可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家里，喂喂老娘的烟锅。

到了前线，王栓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老兵们请教怎么用枪。他是个实在人，不耻下问，很快就成了班里的小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