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然手一抖，那袋苹果“啪嗒”又掉了一地。她低头看，红瓤瓤的富士苹果滚得到处都是，像一地委屈的玛瑙珠子。

“顾萧然！”男人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不止走廊里的人转过头，连楼梯口送病人下来的护工都停了脚步。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她举着另一袋香蕉刚弯腰去捡苹果，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顾萧然慢吞吞回头。男人堵在拐角，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惊人的骨架。浓眉下那双眼睛，锐利得像能将人刺穿。

周围人自动让出一条道，窃窃私语声像跺脚似的响。顾萧然揣着的保温杯晃了晃，里面刚泡好的姜茶差点泼出来。她掂了掂手里烤红薯的袋子，暖烘烘的触感让她定了定神。

“这位先生，您……”顾萧然嗓子发干。来了来了，她果然还是躲不过。脑子里飞快闪过宝宝乖巧打呼噜的画面。得装得像点。

男人径直走近，保镖们像两尊门神分列两侧，把去茶水间的路都挡死了。他很高，顾萧然抬头刚够到他肩膀，一股子冷冽的香气糊了她一头——是某种冷杉和雪松混合的，高级得让人反胃。

“孩子呢？”男人开口，嗓音低沉，却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顾萧然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他西装领口露出的锁骨。“您认错人了吧？我先生在隔壁病房呢。”她说着晃了晃手里还温着的烤红薯，“您闻闻，我先生刚买回来的味道。”

男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顾萧然继续往保温杯上赖，“他昨晚喝多了，在隔壁呼噜打得跟拖拉机似的，隔壁床都投诉了。我就是赶紧买点水果去安抚一下。”

周围人“嗤嗤”笑起来。男人下颌线绷得更紧，盯着她那双沾了泥巴的香蕉皮，像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女人，别耍花样。”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孩子是不是我的，你心里清楚。”

顾萧然忽然笑了，是那种有点傻的笑。“您怎么可能是孩子的爸爸呀？”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先生三十多了，您看着不像？我还听说您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对吗？”

男人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