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我捧着那碗温吞水猛灌，冰得直打哆嗦，喉咙火辣辣的，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冲鼻腔。这日子过得，比檐角露水还苦。我抬头看看天色，日头正毒，街上的人影都被拉得老长。肚子还是瘪的，不过好歹有点东西垫着，算不得要饿死了。

我缓步往家走，脚步虚浮，腿肚子都打颤。想起昨晚那顿揍，皮开肉绽，这才几天，伤口就开始发痒发硬。心里又恨又怕，恨那几个打手，也怕自己这身子骨，到底是没个用。走到巷口，看见一个小丫头蹲在墙角，怀里抱个破布娃娃，正哭得抽抽噎噎的。

“欸……”我顿了顿，实在没什么好心气，本想扭头就溜。可那哭声太瘆人了，软绵绵的，像针一样扎得我心里慌。我凑过去，蹲下身子，问道：“丫头，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小丫头抬起头，脸蛋脏兮兮的，眼睛红得跟桃子似的，怯生生瞅着我：“大……大哥……我……我阿妈……”她说着又要哭。

“你阿妈怎么了？”我皱了皱眉，这小丫头看着眼熟，好像是城中李老汉的外孙女，叫小翠来着。她阿妈前阵子病了，听说是身子虚，一直没好利索。

小翠瘪着嘴，抽了抽鼻子：“我阿妈她……她吐了好几回血，昨天又昏过去了……我爹……我爹他杵着拐杖去了镇里，可……可人家大夫说看不好……说她是……是中气亏虚，要啥……啥灵草……”

我听了，心里倏地一沉。中气亏虚？这病看着不凶，可慢性消耗人的。寻常大夫看着是小病，可要是不补回来，人怕是悬了。灵草？那玩意儿，我们这种小地方，谁见过？就算有，也早被那些富家郎家给收去了。

“灵草？”我喃喃自语，脑中忽然“嗡”地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勾起来了。那日在闭关，我醒来时，后山那片地，不是长出了不少绿油油的野草吗？其中几株，我闻着隐隐带着股清气，当时没注意，现在细想来，莫不是上等的灵草？！

我一把抓住小翠的手，急道：“小翠，别怕，你阿妈救得！你带我去你家看看！”我这话说得自己也一愣，刚认识这丫头，哪来的底气打包票？可看着她那绝望的小脸，我心里那股邪火又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