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这案子可邪门了。”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俩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墙上的指纹都钉在脑子里。“死者是隔壁纺织厂的，五十多岁，昨晚发现的，死在宿舍里。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没破窗痕迹，身边还围着个睡衣布娃娃，那表情……啧啧，跟哭似的。”

我凑过去，鼻尖几乎贴着照片。纺织厂宿舍楼是老式红砖房，墙皮剥落得厉害，墙缝里钻着不少野草。那间宿舍大概十几平米，上下铺，墙边堆着个破旧的书架，书里全是些发黄的农业技术手册。死者躺在床上，仰面，双目圆睁，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毛线，旁边那布娃娃褪了色，眼睛瞪得比死者还大。

“入室抢劫？”老李习惯性缩脖子，“那怎么解释锁？”

“没强行闯入痕迹，”法医老张推了推帽檐，“窒息死，勒痕在脖子上，死不瞑目那种。看尸僵程度，夜里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断气。现场没挣扎迹象，但小人猫眼里有个红外线感应贴，被撕下来了。”

我摸了摸那感应贴的茬口。“谁会撕了这个？”

“谁知道呢。”老李耸耸肩，“对了王局，死者昨晚还接了个电话，话筒扔在桌上，没挂断。调了监控，是个男的打来的，听声不像熟人。”

“男的？”我皱眉，“纺织厂男工人都哪去了？加班？”

老李摇头：“查了考勤，都下班了。监控显示十点半左右有辆面包车在校门口停下，司机是个人形大个子，没上厂区。再往后就没动静了。”

我摩挲着那半截毛线。“白色毛线，棉的。纺织厂自己产的？”

“不确定，”老李翻着卷宗，“现场还有种味道，老李同志闻着像……像是有种果木香？法医也说不好，但他说有点像。”

我把照片翻到底页，上面是死者身份信息和一张黑白照片。人平时挺老实，厂里评过多次先进，家里就老伴儿一个。这种老实人突然暴毙，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叔，你觉得呢？”我压低声音。

老李吐了吐舌头：“我说不好啊王局。可能就是图谋不轨的想入室偷点便宜，结果发现这地方不一般人，硬上了，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咱们都懂。这案子诡异就诡异在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个老掉牙的都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