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出了赵老五那破屋，心里跟猫抓似的。四块大洋揣兜里，比灌了蜜还涩。他抬头瞅瞅天上，日头毒得滴油，晒得人老爷们儿都直不起腰。这年头，欠债的比谁都多，可像赵老五这么滑头的，真不多见。往回走的路上，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心里骂咧咧。

“妈的，早知道就不费这劲了。”王狗剩自言自语，嗓门不小，引得路边几个遛鸟的老头直白眼。他不在乎，打招呼都没好气，谁让他心里憋屈呢？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来了个穿深蓝色长衫的人。那人步子快，手里还捏着个算盘，看样子是个账房先生。王狗剩压根没在意，心里还琢磨着怎么跟赵老五交代这事。可突然，那人抬眼瞅了他，动作挺冲，像要说什么。

王狗剩停下脚，皱眉问道：“有屁就放，浪费时间。”

那账房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稀黄的黄牙。“我说老哥，你这性格，跟街口的王刀子有一拼啊。”他指指自己，又指指王狗剩，“我叫老梁，开个当铺的，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

王狗剩一听，心里火气更大了。他最烦那些哭穷的，跟赵老五有一毛钱关系？正想发作，老梁掏出个账本，朝他晃了晃。“不是空口无凭，您看这老张，去年跟你借的五十两，现在只还了五两，积压着好几年了。”他压低声音，“您要是不信，我带您去当铺，当面跟老张说道说道。”

王狗剩眼睛一瞪，这老梁还真有点本事，知道他爱好。他哼了一声，跟在后面。老梁走得快，王狗剩为跟上，不得不踮起脚尖，心里直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可没说欠钱没门！

到了当铺，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布料的味道。老张正数铜板，见老梁带人进门，脸色立马变了。王狗剩往门口一站，黑着脸，老张的数数动作都停了。

“老哥，您怎么来了？”老张擦擦汗，伸手想拦。

王狗剩抬手一挡，眼神凶得很：“还钱。”

老张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点怯：“老哥，我不是有心思凑钱嘛……”

“废话少说！”王狗剩往前踱了两步，揪住老张的衣领，“五十两银子呢？”

老张身子一哆嗦，急忙解释：“这……这您得听我解释，我家出事了，拿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