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从赵老五那儿讨回账，王狗剩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后脚就又听见个声音在耳边嗡嗡嗡响。这回不是催债的，是生意。

巷子口，蹲着个老太太，补衣服的布头塞得鼓鼓囊囊。阳光底下，那老娘们儿脸上褶子堆得跟核桃皮似的，眼神却贼亮。王狗剩瞅了她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爷，您看上啥？”老太太头也不抬，手里线轴转得飞快，嘴里却问得利索。王狗剩一愣，这老太太说话跟赶集似的。

“我瞅你这天道昭昭，是不是能帮我寻个人？”王狗剩直入主题。

“寻人啊？”老太太慢悠悠地摸了摸下巴，那皱纹一扯一扯的，活像个老顽童。“小年轻，擦亮眼瞧瞧，这世上没便宜事。你要寻啥人，给老娘说道说道。”

王狗剩把刚才的事儿简练地一提。老太太听完，嘴角一撇，似笑非笑：“赵老五啊……这老小子，胆子不小。借四块大洋，还敢跑路？不过嘛，他这人，抵得上十个人。”

“啥意思？”王狗剩心里直打鼓。

“记性忒好，心也忒黑。”老太太晃了晃手里的线，“你要寻他，我给指点指点。不过，得先拿点东西填填我这老婆子。”

王狗剩心里盘算着，四块大洋换这么个指点，似乎不太划算。可转念一想，这老太太眼神儿不一样，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

“我这儿有块古玉，大概值个十块八块的，你先拿去。”王狗剩拍了拍怀里，掏出块布包，打开露出一块半透明的小玉佩。

老太太接过玉，对着光晃了晃，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哐当！”手里的线轴往地上一砸。

王狗剩一哆嗦，心里咯噔一下。

“赵老五啊，他现在在北城，具体在哪儿，老娘也说不好。”老太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但你记住，他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说完，老太太也不多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王狗剩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北城？不该是南城吧？王狗剩赶紧追上去，可老太太早没影儿了，只剩下几片飘落的梧桐叶，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这事儿透着古怪。四块大洋拿回来是爽了，可这老太太，像是在玩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