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了几圈。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酸馊味，卷起地上的烟灰，在他脚边打漩。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板墙裂着口子，像张缺了牙的嘴，咧着对着他笑。

“赵老五，你倒好，躲在这儿挺舒服啊。”王狗剩扯着嗓子喊，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

楼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赶紧带上了门。王狗剩没那么在意，叼上根新的烟，点上。

“躲是躲不过的。”他自言自语，啧啧嘴，“欠我的，总得还。”

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个收债的。专找那些欠了钱就跑路的主儿。别人收债靠的是嘴皮子厉害，或者后面有人撑腰。王狗剩不搞那些虚的，他就认死理，欠钱就是欠钱，天经地义。要是有谁敢耍赖，他就上门，要么要账，要么，就让他知道知道啥叫“借钱容易还钱难”。

赵老五这单账，他跟了半年了。一开始，赵老五也凶得很，开口闭口就是“王狗剩，你少逼我”。可后来，王狗剩每次上门，赵老五就换个地方躲，最后干脆躲到这破楼里，断水断电，电话也关机，完全就是铁了心不想还钱。

“欠我五万块，就是五万。”王狗剩把那张有点皱的欠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往楼道窗户前一晃，“赵老五，你看看，这字还是你亲笔签的，还盖着你那傻X的私章。”

欠条是半年前写的，借的是高利贷，利息滚了几滚，五万块早变成了七万。赵老五要是还不起，王狗剩只能找个“朋友”帮忙了。不过话说回来，帮王狗剩“解决问题”的人，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赵老五这五万块，能不能全拿回来，还真不好说。

楼道里又没了动静，估计赵老五在里面开始盘算怎么应对了。王狗剩懒得爬楼，就在楼下守着，顺便发发呆。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没亮之前，这小楼周围挺暗的。几只老鼠从墙角跑过，吱吱叫唤。王狗剩皱了皱眉，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啊？

他正想着去楼道门口踹一脚，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不对劲。

那窗户，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透。不像没开灯，像是……外面有东西把窗户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