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的，蹲在那里，手还僵在半空，手里那把拌着谷糠的鸡食就那么突突地抖着。鸡们倒是吃得欢，不怕生不怕死地凑上来抢食，几只油光水滑的大母鸡还冲着她脖子使劲啄了两下，好像在说：小丫头，手快点，再慢点我们都要饿死了。

她娘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叉着腰在那儿唉声叹气：“如意！还不快去！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李嬷嬷那是你的亲娘啊，天天说你不说，这次还撂下话了，少一吊钱，下个月的米都别想见！你看看你，捡来的破衣烂衫皱巴巴的，也不见你心疼心疼！”

沈如意吸了吸鼻子，主要是她心疼那几吊钱。她这个嫡女当得，比家里养的那几只下蛋的母鸡还不如，至少母鸡还能下蛋换钱，她还指望什么？指望爹娘？呵，做梦。指望外祖家？承恩伯府那位老夫人已经三十六岁了，据说肚子还疼，老毛病，怕是生不出儿子来，指望悬了。

只能靠自己了。

她也顾不上娘的数落了，提溜起那破布袋，里面装着她攒了半个月的碎布头和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就往李嬷嬷住的大厨房赶。反正去晚了，口粮是肯定没指望了，她倒要看看，李嬷嬷这次是打算怎么整她。

到了大厨房门口，果然见着李嬷嬷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捻着个佛珠，见她过来，眉头立刻就拧成了个疙瘩，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了？”李嬷嬷头也不抬，语气不善。

“来了。”沈如意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也学着她的样子，眼皮子都快粘在了一起，“嬷嬷，这是……”

“少废话！”李嬷嬷猛地一拍桌子，佛珠哗啦一下掉了一地，“我告诉你，如意，这日子是不好过，但也不能你这样啊！太子府昨日里送来的消息，说太子妃那边又添了新衣服，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你说你一个庶女，平时穿得跟乞丐似的，还有脸谈钱？简直是丢我们沈家的脸！”

沈如意：“！”

她当时真就感觉头顶上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太子府？太子妃？她对这些喜欢的人和事，从来都是保持着距离的，可今天，李嬷嬷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首先是太子妃那边添衣服，打她记事起，太子妃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前太子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