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赵四姐子缩在炕头上，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正是张学良刚出世的孩子，闺女。小丫头睡得正沉，小嘴巴一抽一抽的，咿咷呀呀的，也不知道梦着啥呢。

炕沿上的老式挂钟，“咔嗒咔嗒”地走着，滴答声在这冷清的宅子里头格外清晰。赵四姐子听着这钟声，心里头直发毛。搁在平时，这钟声还能给个念想，可今天……意味深长。

赵四姐子偷偷瞅了瞅墙角的穿衣镜。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还有眼角那淡淡的纹路。她叹了口气，自个儿都觉得老了。当初在老家，她可是个能人，洗衣做饭样样行，可现在……现在她成了张学良家的儿媳妇，还得处处看人脸色。

“咔嗒咔嗒……”挂钟又响了一声。赵四姐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她赶紧把怀里的闺女往怀里揽了揽，小声哄着：“宝贝儿，乖，别醒。奶奶给你铺好被窝，奶奶不跟你抢……”

话还没说完，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一个黑影闪了进来。赵四姐子心里一沉，知道是不好惹的张大帅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风裹挟着冷气灌了进来。赵四姐子缩了缩脖子，等着那盆冷水浇下来。可没想到，张大帅进来后，四下看了看，没找她，反而在墙角那面穿衣镜前站住了。

赵四姐子挑了挑眼皮，心想：“这老东西，瞎转悠啥？看见镜子了？”

张大帅果然抬手摸了摸镜子上的灰尘。赵四姐子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老东西又要耍什么花样。张大帅擦了擦镜子，从怀里掏出一块西洋镜，“咔嚓”一拧开，镜子里顿时亮堂起来。

赵四姐子心里一紧，这西洋镜是她小时候放羊时捡的宝贝，后来被张大帅给抢走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

张大帅拿着西洋镜，对着镜子里的赵四姐子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你看你看，这脸怎么比墙还白？当年在老家，你可是个能干人，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这样了？”

赵四姐子气得直哆嗦，她知道张大帅是在拿她撒气，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能憋着火，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