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棠脚步不停，目光落在化验单上，头也没抬："觉得烦？"他声音冷得像块冰，"烦的是家属的无知和愚蠢，不是倾诉本身。"

容素华站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可患者家属情绪激动的时候...您也得耐心陪着不是？"

"有护士干这个。"左棠终于翻过最后一张化验单，随手把报告扔进粉碎机，"医生的时间只配用在诊断上。"

"您这太功利了。"容素华不服气地鼓起腮帮，"病人信任我们...总得有个被尊重的态度吧？"

"尊重是相互的。"左棠挑眉，目光忽然斜了她一眼，"您觉得医生凭什么该被尊重？"

这话问得容素华一噎，半晌才挤出一个："因为...救人啊？"

粉碎机"咔嚓" cutoff，左棠忽然转身。容素华正低着头，被他看得一个激灵："您干嘛？"

"您刚才说医生凭什么该被尊重。"左棠走近两步，冷雾似的目光锁住她，"不如您先告诉我，"他顿了顿，"患者凭什么就该配合您？"

满屋子消毒水味突然刺得容素华眼疼。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站在急诊室门口的水槽边，手里还攥着患者刚换下的鞋套——那是她早上偷偷溜进来的，想给那位总是没空说话的左医生送点水果。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左棠忽然笑了，但那笑不达眼底："回去吧，学生。"他伸手示意，目光扫过她白皙的手腕，"今天的课，您取消了。"

容素华怔怔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刚才自己像只闯进龙潭的小虾米。急诊室的光线斜斜打在他肩头，白大褂的领口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上面还沾着几滴咖啡渍——原来他也有喝咖啡的时候。

"您不累吗？"她下意识问。

左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累得倒不至于。"他声音很轻，却让容素华心尖发颤，"就是有点...不合时宜。"

她突然笑了："所以我早上偷溜进来，是想给您补课。"她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您总说医患沟通重要，可您..."她顿了顿，"您连个安慰的话都懒得说。"

急诊室门口的风吹动了她的刘海。左棠接过笔记本，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发丝，动作那么轻，容素华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