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棠挑眉，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哦？那依我看，医学才是最根本的。其他的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这话说的，又硬又横，容素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她噘着嘴，转了转眼珠，忽然歪着头问：“左医生，您每天对着病人家属，听他们哭哭啼啼的，就不觉得烦吗？”这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刚才没好意思问。

左棠像是没觉得这问题多 absurd，沉吟了两秒，冷淡地应道：“习惯了。”简单两个字，却把容素华噎得说不出话。她这算什么，自讨没趣吗？

那天之后，容素华没再找左棠的麻烦，但左棠也没刻意疏远她。医院里遇到，依旧是三两句话就打发了。直到那天下午，容素华抱着一堆还没拆封的书，在楼梯拐角撞见了左棠。

她抱得实在，差点把书散了一地。左棠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把书都捡起来，随手塞回她怀里。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像平时那么冷淡。

“谢谢，”容素华接过书，低声说了句，“您慢走。”

左棠嗯了一声，脚步匆匆，去了病房。容素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想跟左棠多待一会儿。

她抱着书，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跟上。左棠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她叫住了。

“左医生，”容素华脚步不自觉放慢，凑近了些，“您病房……住着患者吗？”

左棠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反问：“有事？”

“没事，”容素华摇摇头，又点点头，“就是……上次您说医学是根本，其他都是锦上添花。我不太明白，能跟我解释下吗？”她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但左棠每次说话都像在说相声，她就想听个明白。

左棠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开口：“比如什么？”

“比如……”容素华绞着手指，“比如艺术，比如……情感。”她觉得这两样东西，肯定算是“锦上添花”里的重要部分。

左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么一点情绪。他说：“锦上添花，是说它们对生存无用，但未必对生活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