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确实恶心，不是那种吃不下去的恶心，是心里被堵得慌，连呼吸都觉得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的恶心。我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眼泪吧嗒吧嗒掉进饭里，又赶紧抬手擦掉。反正也吃不下，不如哭痛快了。

顾长珩突然停下筷子，头也不抬，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我的碗沿，叩叩叩，三下，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餐厅里，像锤子砸在我心头上。我吓得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在想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一道算术题。

我憋着眼泪，硬是挤出个笑脸，“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的这菜，特别下饭。”我真心实意地夸了句，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假。

他没接话，又低头吃饭了。餐厅里只有我们两人的筷子碰撞声，还有窗外的车流声。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他的侧脸线很硬，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没生气，只是……不想跟我说话。

这场仗，我输得一败涂地。沈曼和江哲那张狗男女的照片，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顾长珩是我爸安排的联姻对象，家族背景好得没人比，我如今这副样子，怎么嫁得出去？

“我送你回去。”吃完饭后，顾长珩放下筷子，起身。

“啊？”我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我指了指门外，“他们应该……”

“沈曼和江哲？”他打断我，嘴角没什么表情，“已经和你们家解除了婚约。”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什么？！”

“我家人觉得你是个知难而退的软弱外国人，不配做我的妻子。”他平静地说，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而且，你觉得，我还会要一个连未婚夫和闺蜜都搞在一起的妻子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有口难辩。他说的，句句在理。

“所以，我们可以翻篇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我看着他靠在座椅上，侧脸线条冷硬，面无表情。

“顾长珩，”我忍不住开口，“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