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林子深对着那几页牛皮纸咬了咬牙，手里头那把折叠得像狗耳子的老式钢笔在指节上磕了磕，墨水在光滑的表面留下个小点点。“搞什么飞机啊，这玩意儿跟烧了二百年的茅厕纸似的。”

后巷里只有一阵子穿堂风，从破旧电影院的砖墙上透出来的，带着点潮气和灰尘味。那牛皮纸皱巴巴的，还硬邦邦的，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林子深使劲儿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了，心想这味道，可不就是实验室的味道，就是那种搞完了什么化学实验，手上沾着酸碱试剂，没洗干净，透出来的那种……黏糊糊的，挺冲的味儿。他自个儿琢磨着，这几十年过去，这旧纸本子还能这么冲，得是何等霸道的东西。

他翻到下一页，这页看着厚实不少，边角都磨损了，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林子深把钢笔往下顿了顿，用笔尖一点点划着上面的字。字不算小，但墨水洇得厉害，不少地方看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词儿。

“……最后那批材料……”

“材料？”林子深眼睛瞪圆了点儿，顺着墨迹稀疏的地方又往前翻。卷轴在手里头转了半圈，就剩这么几页能看了。他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什么材料？提溜不提溜的？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突然就想起了老电影院二楼废弃放映厅里那几件瘪了塌了的棉麻大褂。那大褂本来是给放映师傅们穿脱着省事儿用的，后来不知道谁给扔这儿了。林子深记得有一次清理灰层，摸到大褂底下那股子味道，跟这牛皮纸里透出来的味儿，嘿，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

他赶紧又把视线挪到牛皮纸背面。背面有点儿白，像是被油墨泡过又干透了的痕迹。林子深用指甲轻轻抠了抠，发现背面的纸张有点儿分层，像涂了层蜡。他心里头咯噔一下，伸手往旁边那堆破纸里头摸。

摸了半天，手指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棱角。他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点的信封，牛皮纸的，边角都烂了，但封口处还用老式的蜡给封着。林子深心里头有点小激动，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头把蜡封撬开，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给弄坏。

信封不厚，哗啦一下摊开，里面就一张纸，信纸，磨砂的，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