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刚到大城市，身上揣着家里东拼西凑的几万块，脑子里全是北方老铁说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租了个十五平米的单间，砖墙上糊着旧报纸当墙纸，晚上睡觉跟老鼠挤一张炕。白天就在工地上搬砖，和一帮油污汗渍的工友抢着干。

老板是个精瘦男人，眼睛跟鹰一样，看人直接。让我去贴瓷砖，我手艺是好，三天就能包工头签单。可那会儿活儿不好干，三天不到老板就要扣钱。工友都劝我多忍忍，我这人犟，犟就犟在觉得凭本事吃饭不该使坏。后来我直接找到老板，把刚贴好的三面墙都拆了，一砖一瓦重贴。老板瞅着我，手指头把地上的灰捻了捻，没说话，让我继续干。

就这样，三个月后我攒了六千块。那天晚上在工地下馆子，哥几个都说我傻，同样的本事，别人开价两万，我就要六千。我扒拉着米饭说：“挣得少，至少心里踏实。”其实我心里憋着劲儿。北方有句话，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这人，专提当年勇。

转行那年是冬天，我在建材市场擦皮鞋。老板娘是个精明的南方女人，看我擦鞋的手特别稳。晚上下大雨，她把我叫到办公室，给我倒了碗热姜茶。我正想问她在找啥人，她突然说：“小兄弟，跟着我干墙布吧，保你一个月开八千。”我当时就愣住了，八千！这比在工地搬砖强十倍不止。

跟老板娘干， involve 帮着跑工地、谈价钱、搞设计。我这人实在，墙布怎么铺最漂亮、哪个区域用啥颜色，我都得仔细琢磨。客户家里如果有建材盲，我就在旁边悄悄提示。有些小老板喜欢占便宜，我就把样品册直接扔给他们，说：“您随便挑，敢比价算我白干。”嘿，您猜怎么着？反而有客户主动多进货就为图个痛快。

就这样，一年后我在城郊开了家加盟店。资金链紧张那会儿，我亲自去批发市场扛货。凌晨四点进店，晚上十点出摊，累得眼皮打架就靠咖啡撑着。有个客户看我太拼，硬塞我一张名片：“小伙子，缺个帮手，要实心眼的。”就这么着，我现在手下有俩得力伙计，都是当初省吃俭用给我加股本出来的。

前几天去老家，爹在院子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