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连天，黑云压城。咸阳宫的守卫们缩在角落里，揣着手，哈着白气。谁也不知道，几匹快马正卷着漫天尘土，冲向宫门。

李斯坐在马车上，脸绷得死死的。今天早上，他刚被大王赏了一匹上等宝马，说是要他去赵国办点事。可刚出咸阳，就碰上这么个情况——长平之战的残兵，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车厢里，他的副手王翦紧张得手心冒汗。李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王翦心里憋着火。长平之战，六十万赵军被坑杀，赵国元气大伤，可始皇帝却只派了他和白发苍苍的王翦去收拾残局。

“大人，这帮赵兵……不会又要造反吧？”王翦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

李斯嘴角勾了勾，冷笑一声。“造反？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力气造反？”他掀开车帘，看了看远处那支灰头土脸的队伍，“不过是想找口吃的，混点军饷罢了。”

王翦还是有些不安。“可……万一有混进来的奸细呢？上次邯郸之围，就是让这些赵国奸细钻了空子。”

“奸细？”李斯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奸细是有的，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始皇帝派我们两个去？”

王翦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李斯的马车慢了下来，声音低沉而有力：“长平之战，我们赢了，但赵国也输了。赢了一时，赢不了一世。始皇帝需要的，不是彻底碾碎赵国，而是让他们知道，归顺的后果，和反抗的代价。王翦，我们这次去赵国，不是去屠城，不是去收尾，而是去播种。”

播种？王翦更糊涂了。

李斯站起身，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你想啊，赵国刚刚遭受重创，人心浮动。如果我们现在强硬对待，除了激化矛盾，还能有什么用？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一个台阶。”

“希望？”王翦皱眉，“他们连兵都 потерял，希望从哪里来？”

“希望，从我们手里来。”李斯嘴角重新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狠，“告诉那些赵兵，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朝廷可以按抚政策对待。赏田宅，给粮食，让他们知道，归顺大国，未必是坏事。”

王翦的脑子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