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宰咽下最后一口冰碴子多的剩饭，碗底那层薄薄的菜汤跟嚼蜡似的。他抹抹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头直打鼓。爹出门快一整天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破院儿里就剩他一个人冻饿死了。

院子角落那堆柴火快烧完了，寒风顺着破窗户钻进来，把张宰的脚趾头冻得直哆嗦。他缩了缩脖子，往桌底下钻了钻，也不知道哪来的念头，把那本《论语注疏》给扯了出来。书页都黄得发脆，边角卷了，里面夹着几片干涸的花瓣，估计是小时候他娘放进去的。

“唉，肚子都饿了，还读个屁啊……”张宰嘟囔了一句，可手却不由自主地翻开了书。他想起昨天晚上，摸索着在昏暗的油灯下读这本书，胸口那团暖烘烘的感觉，虽然弱得像蚊子哼哼，却让他在冰冷的夜里没冻僵。

他翻开《学而篇》，目光落在“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那句话上。以前觉得就是句话，读着也懵懵懂懂。可这两天，他总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虽然抓不住。张宰咬咬牙，把油灯凑近了些。

“学而时习之……”他念出声，困意一下就消了大半。他盯着书页，脑子里没想别的，就是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从“学”到“习”，再到“说”，每个字他都想抠出来，弄明白意思。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也不知道读了多久，张宰突然感觉胸口那团暖意动了动，比昨天强了不少。他猛地一激灵，赶紧闭上眼稳了稳心神。那感觉就像喝了一杯温开水，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真他娘的……”张宰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乐开了花。虽然不知道这跟修炼有没有关系，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试着运气，按照那本破书上说的，调整呼吸。嘿，还真有点感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丹田里转悠。

就这么着，三天过去。张宰的爹总算回来了，人倒是没事，就是脸色难看。张宰赶紧迎上去，把锅里仅剩的一点稀粥端过去。他爹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把今天镇上工头的话说了一遍：村里人开始传，谁家有病人，都往山上跑，说是沾了山神灵气，病好了。

张宰一听，眼神亮了亮。他家里虽然穷，可村里张爷爷有老毛病，哮喘，天一冷就咳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