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王，你这宝贝疙瘩别乱扔啊！”张宰是在村口捡到那本破书的时候喊的。

当时老王正蹲在水田里补漏，雨水顺着破洞哗哗直流，把田埂冲得稀烂。张宰也不客气，卷着裤腿就跳进去，裤腿一湿不说，还让泥鳅在腿上钻了好几圈，痒得他直骂娘。可老王这老光棍，谁理他啊，埋头就补他的桶。

张宰捡到书的时候，老王正往桶上打火漆。那本书就是从火漆里滚出来的，边角都卷了毛，纸页发黄发脆，像是被虫子啃过几遍。张宰捡起来一摸，入手微凉，翻开一看，页子上全是娟秀的小楷，写的不是诗就是词，还有几句他看不懂的咒语。

“哟，这是本《论语》？”张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缺了颗牙的缺 fossa 。他凑到火光底下看，发现那小楷底下还压着一层红印，像是盖了什么章。“不对啊，这哪是《论语》？这字体……倒像是……”

老王头也不抬：“什么像是不像的，能擦屁股就不错了。”

张宰把书翻得哗啦响，突然“咦”了一声。书页里夹着张黄纸，写的不是《论语》里的内容，倒像是……像是打油诗？

“小子，这书不能要。”老王突然扔了火钳，拍的泥巴飞起来老远。“我老婆他们族里，就出过个举人，天天捧着书读，结果读成呆子，到现在还关在小院里，见不得人。这书邪门得很。”

张宰当时也没多想，随手塞进怀里，找了根草绳子就捆上。老王挥挥手：“滚吧，别碰我的破桶，等会儿还用呢。”

张宰没走，蹲在水田里看那本书看了半天。天色都快擦黑了，他腰杆挺得笔直，活像座石碑。村里人路过都笑话他傻，可张宰压根没理会。他翻开那本破书，看到一半，突然咧嘴笑了。

“嘿，有意思。”

从那天起，张宰读书就废寝忘食。别的小孩偷瓜摸狗，他盯着圣贤书，看得痴了。有人问他：“宰子，你一个穷小子，读那么多书有屁用？”

张宰眼睛一亮：“你们懂什么！这书里藏龙卧虎呢！”

村里人见他用书垫桌腿，把《道德经》读成了《驴得水》，都觉得他痴傻。可张宰读得越多，眼神就越亮。后来他愣是把《论语》读成了治国方略，把《孙子兵法》读成了阵法口诀，连那几句压在底下的咒语，竟然让他摸到了点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