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半死不活的行囊，出了那栋住了十年的房子，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手里还攥着那张离婚协议的复印件，边缘都磨得有点卷曲了。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倒比不上心里的那股寒意。

往哪儿去？我垂眼看看自己这身打扮，还是刘洋昨天穿我衣服时随手扔在沙发上的那套居家服，袖口还沾着点他的烟灰。现在想想这副德行，真是可笑，像个刚从哪个破烂剧组逃出来的路人甲。

走到小区门口，天色已经擦黑，路灯都懒洋洋地亮了起来。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脑子里全是刘洋那张扭曲的脸，还有他昨天那句破锣嗓子喊出来的话：“你……你就为了那个野男人？”我“嗤”了一声，那点气劲儿早就散了，现在只剩下一片茫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陈雪发来的消息：“姐，你没事吧？刘洋那王八蛋跟你摊牌了？”后面跟着一串省略号。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半天，始终没往下划拉开聊天界面。说什么呢？说“我没事”显得太假，说“我快死了”又有点矫情。最后，我把手机直接扔回口袋里，任由它没电。

走了大概两条街，腿肚子有点发酸，就找了个小卖部门口站了会儿。店里有个老男人在打瞌睡，柜台后面堆着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我看着那些五毛一包的辣条，小时候的味道，突然有点想哭。但 tears 就是掉不下来，嗓子眼发紧，眼泪倒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晚上八点多，我开始有点慌。手机肯定没电了，身份证还在包里，可包太沉，又不想拎着。路边的烧烤摊开始热闹起来，油烟味混着孜然味飘过来。我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才稍微清醒一点。不能在这傻站着，得找个地方先凑合一晚上。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像黑暗里突然开了一扇小窗户。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里面的空调打得挺足，凉快。我买了瓶最便宜的水，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拧开喝。冰水滑进喉咙，有点刺痛，但总算让脑子清醒了些。

就在我低头喝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压下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很耳熟的声音：“喂，你……是不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