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但还是没躲过几个好奇的视线。她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那抹上扬又瞬间收敛的笑意，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刺耳。

二楼宴会厅中央的位置，一张铺着深蓝色丝绒的长条谈判桌占据了最佳视野。陆景翔就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正抬手跟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握手，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林薇薇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他好像比记忆里更高了些，头发剪得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流畅，越发显得成熟稳重。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当年一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轻浮，却又多了些商场老狐狸的算计。

五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为了攀附权贵，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走到今天，竟也成了大佬级别的存在。真是讽刺。

“陆总，这位是……”旁边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短发男人挤了过来，一脸谄媚地介绍，“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林总监，以后负责对接陆总的合作项目。”

陆景翔这才注意到林薇薇，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那眼神让她浑身一僵，像被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总监？”陆景翔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认识了陌生人，“久仰大名。”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维持着优雅的站姿，声音听不出喜怒：“陆总客气了。合作愉快。”

她没有像林薇薇短信里模拟的那般激动，甚至连一个带妆的微笑都懒得施舍。她只是平静地陈述，将自己的情绪完美隐藏。她知道，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只会正中他的下怀，让他觉得她还像当年那个需要他拯救的小女人。

陆景翔似乎对她的冷淡有些意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侧过身，示意身边的空位，“坐。”

林薇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习惯了谈判桌。她微微阖眼，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紧绷，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她不是没恨过，不是没怨过，只是现在，她只想把他踩在脚下，让他知道，当年害她破产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