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面那人手上的动作又顿了顿，叮当作响的算珠声陡然短了半截。叶小米正眯着眼使劲，突然就看见他猛地直起腰，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急匆匆地拉开抽屉。

“好了好了。”他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点不耐烦，“五十。”

叶小米赶紧把伞柄又往回挪，手指差点碰到他的胳膊。“谢谢老板。”

抽屉拉开的老旧声响惊扰了窗外的雨声。他大概也算完了吧，叶小米心里这么想，却没听到回音。柜台后面太暗，她只能眯着眼使劲，雨丝顺着伞边滑下来，浸湿了她的发梢。

柜台那头终于传来他“哗啦”一声合上抽屉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他那双没穿鞋的脚尖，重重地踹在了地上，砰地一声，让叶小米心惊肉跳。

“多少？”他声音闷闷的，像是砂纸磨过去似的。

“五十，老板。”她把伞柄往旁边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些。柜台那头光线太暗了，她只能眯着眼使劲。

叶小米这才看清，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松垮，露出一点点手腕。他没穿鞋，脚趾蜷缩着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脚趾缝里夹着点泥，像是刚从雨地里踩过。

他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没回头。

“多少？”他声音闷闷的，像是砂纸磨过去似的。

“五十，老板。”

他终于抬了抬眼皮。叶小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他就已经低下头去数钱。算珠叮当作响，他数得飞快，像是急着结束这场对话。

钱递过来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叶小米眯着眼，看着他指尖夹住一张十块纸币，又抽出两张五块。她的眼睛因为雨天有些发涩，只能看见他手腕上一道长长的疤，像蜈蚣一样蜿蜒而上。

“给你。”他把钱塞过来，动作比刚才更急了。

“谢谢老板。”

叶小米赶紧把钱接过来，手心一阵冰凉。她把伞柄又往旁边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些。柜台那头光线太暗了，她只能眯着眼使劲。

他终于低下头去数钱，算珠叮当作响，他数得飞快，像是急着结束这场对话。

突然，他手腕上的旧手表链子散架了，链子上的小钢珠“叮铃”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的时候，没注意到叶小米已经悄悄把伞往外面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