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天，晚上九点，路面上积水还亮着刺眼的车灯。叶小米拖着高跟鞋，几乎是踩着水洼往前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把白衬衫的下摆湿了一大截。

“真倒霉……”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早知道就不逞能跟张姐说晚点来报销发票了。她这小职员，平时就靠这点零碎奖金撑着，这次报销拖延了，下个月又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活了。

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时，叶小米眼睛瞥到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心里忽然一动。她摸了摸口袋，还有五十块钱，正好够买包面包和罐牛奶。或许吃完这顿垫吧垫吧，明天再跟张姐磨，总能把事办成。

刚一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叶小米舒服得直吸凉气。便利店店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晚归的打工者各顾各地啃着面包。柜台后面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正在算账，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在叶小米湿漉漉的头发上顿了顿。

“要什么？”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带着点冷。

叶小米赶紧把购物车推过去：“一杯热牛奶，再……再买包草莓味面包。”

男人“嗯”了一声，麻利地打包装袋。她看着他的侧脸，眼角的余光扫到手机支付界面，鬼使神差地问：“那个……能微信付吗？我钱包空了。”

男人头没抬，直接把包装递给她，手指划过屏幕的语气依旧平板无波：“不能。”

叶小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讪讪地接过钱。男人突然“啪”地合上账本，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便利店瞬间安静了。

“加钱。”他说。

叶小米一愣，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像是雨夜里的深潭，没什么情绪，却又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

“我……”她想解释，却被男人抬手打断。

他把一张五十块和一张二十块放在柜台上，零钱精准地卡在包装袋下面。然后转身，故意踩着水洼走出了便利店。

叶小米捏着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人什么毛病啊？出来送个外卖还搞这么戏剧化。

雨更大了，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让她倏地清醒过来。叶小米赶紧走出便利店，看到刚才那男人骑着电动车停在街对面亮着红灯的灯杆下，正低头修理车把上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