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锣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半秒，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正常。这半秒的停顿，老锣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身行头，一看就是路边摊买的，跟这里二百多的年薪完全配不上。不过小姑娘也没说什么，就冲他喊了声：“三楼，王总监在四号办公室。”

老锣道了声谢，转身往三楼走。水泥地踩得噔噔响，他自己都觉得动静太大。走到四号门前，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老锣推门进去，发现屋里就王总监一个人，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看见老锣，他“欸”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坐。”

老锣也没多想，就在对面的硬椅子上坐下。椅子嵌在墙里，坐下去硬邦邦的，跟老家灶台似的。王总监教案似的从抽屉里掏出一叠文件，往桌上一拍：“看看，这是你这三天的试用方案，下午给我。”

老锣伸手去拿，手一抖，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王总监猛地睁开眼，脸上那表情，跟看见鬼似的。老锣慌忙去捡，刚捡起来一半，王总监突然“啪”一声合上文件，指着老锣的鼻子骂：“你他妈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还有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老锣被骂得一愣，随即也有些恼火：“王总监，我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

王总监冷笑一声，指着办公桌上的咖啡杯：“你自己看看，地上全是脚印，桌上还有烟灰，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狗窝？”

老锣被噎得说不出话，囫囵个儿应了句：“知道了，知道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球衣，吸溜一下，又忍不住吸溜了一下。谁能想到，他堂堂在燕京有别墅的富二代老锣，第一份工作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丑。

王总监估计是骂累了，揉了揉太阳穴：“行了行了，把方案弄好。另外，明天早上带笔记本来，我要给你培训。”

老锣点点头，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听见王总监在里面喊：“你等等！今天咖啡机没水了，下午给你买。”

老锣冲着门摆摆手，心里那个憋屈啊。他越想越觉得这工作不行，领导一看自己就不待见，同事估计也觉得他装逼。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家躺一天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