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锣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手心都出汗了。那身阿迪达斯球衣吸溜吸溜往身上贴，跟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似的。他摸了摸口袋，手机扔车上忘拿了。得，先进去再说。

电梯升到二十一层，风声呼呼的。整栋楼安静得瘆人，只有老锣自己走路带的风声。前台小姑娘抬眼看他，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老锣觉得自个儿像是来抢银行的，恨不得把满身行头都脱了。

坐上人事经理给的办公椅，塑料味儿呛得老锣咳嗽。电脑开机，屏幕蓝光晃得他眼睛疼。人事经理是个秃顶胖子，见面就拍老锣肩膀：“小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锣赶紧挺直腰板，可那身衣服还是软塌塌的，像是没睡醒的棉花包。

第一天上班，老锣光顾着研究电脑怎么用。那台电脑屏幕亮得晃眼，键盘手感也不对劲，比自家车里那个高级多了，可他就是不习惯。他试着打字，手指头却像灌了铅似的，几个字就打个车钥匙。旁边工位的老王头“嗤”一声笑了，老锣脸立马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午吃饭，老锣虎扑到食堂。饭都凉透了，打菜窗口跟春运似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他刚夹起块肉，就听见旁边人说：“富二代吧？听说家里钱多到没处花。”老锣手一抖，肉掉地上，碎成几瓣。他低头捡，那人已经走远了，可老锣跟被烙了一样，恨不得把那句话从空气里抹掉。

下午开会，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唾沫星子喷老锣脸上。老板说：“公司需要年轻人，要有拼劲！”老锣看着后面那个“拼”字，突然觉得挺可笑。他要是真想拼，早开上迈凯伦去了，争这个破椅子干嘛？可不等他想明白，老板已经转向下一桌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下班时候，老锣摸出车钥匙。他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坐回迈凯伦。车往家开，后视镜里他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块饭粒。老锣心想，明天得换个行头，至少得穿件始兴的，别再让人误会了。但转念一想，换衣服就能解决问题吗？好像挺难的。这破工作，这破环境，好像连换件衣服都费劲。

哥们儿，这书没毛病。主角家境好得吓人，但自个儿真想挣点辛苦钱，不被家里那套给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