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锣刚摸到方向盘，后视镜里那张年轻的脸就皱成了个川字。座套上印着的阿迪达斯logo随着他轻微晃动，但这身行头愣是让他觉得有八百斤重。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电话接通，他赶紧把声音压低，后头似乎还有脚步声传来，老锣把油门松了半分，“我就是听隔壁小区老王说，他们新开的烧烤摊老板人特实在，晚上十一二点都出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电流杂音。老锣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看后视镜。他想起自己这身行头——车里的限量款奔驰，后头加着的户外烧烤摊全套装备，连烤架都是上好的不锈钢的，刚才在后巷买这身下装时，那家店老板还在那儿嘚瑟，说这料子一针没扎过的。

“你小子……”终于，妈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又跟那帮狐朋狗友瞎混？”

老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换上标准的乖巧语气：“不是啊妈，我就是……想体验一下生活嘛，您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长了不少。老锣能听见妈可能叼着烟的吞咽声。

“体验生活？”妈的声音冷了下来，“体验生活？你少给我来这套！昨天你跟我说要去学意大利语，今天又跑这儿烤串，你学个屁啊！你那几万块学费够你在这瞎折腾多久？”

老锣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火钳差点没拿稳。几万块学费？那是他爸妈每月固定打给他零花钱的零头，他上个月偷偷报了个篮球训练营，花了一万五，爸妈都不知道。

“妈，这不是……这不是觉得……”老锣支吾着，声音越来越小。

“够了！”妈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震得老锣耳朵发麻，“我早就跟你说了多少遍，别整天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你看看你表哥，人家搞创业多顺利！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混日子！我跟你爸拼了命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最好的学校，不是让你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老锣彻底蔫了，方向盘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他犟不过妈，每次一聊到这个就特烦躁。他爸妈对他那套“富二代必须低调”的理论是极其在行的，他们总说他这种“爱出风头”的行为是“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