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快吃快吃！”林母一边麻利地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从灶台底下摸出个黑乎乎的饼子，擦了擦递给林晓晴，“这是我早上烙的，放得时间长，有点硬，你先啃两口垫垫肚子。”

林晓晴接过饼子，顾不上咬碎，直接就着馒头渣子，咔嚓咔嚓唼起来。黑面饼子比馒头更顶饿，几口下肚，那股子空落落的腹中酸意才慢慢消散了些。

“妈，这饼子咋整的？黑不溜秋的，还怪硬。”

“嗨，现在日子啥好的？白面都金贵得跟啥似的，咱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过节能放几天假，攒点面不容易。”林母叹口气，又搅动着锅里那点稀得能照见人的糊糊，“等过了年，你王叔叔要是能歇几天，兴许能匀点白面回来。”

林晓晴吭哧着点头，嘴里塞得满当当的：“王叔叔啥时候能歇班啊？他天天那么忙，我这嘴都好多天没沾到白面了。”

“谁知道呢，当兵的就是个苦差事，尤其是王铁柱那个型号。”林母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把洗好的菜叶往锅里一焯，呼啦一下，腥臭的厨房终于飘来一股子清新的绿叶菜味儿。

“王铁柱现在都当营长了，外面都叫他王营长了。”林晓晴眼睛亮晶晶的，“妈，王叔叔是不是快当上大官了？报纸上说要讲政治，是不是以后我们就能吃上白面啦？”

林母的脸在昏暗的柴火灶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嘴角却微微上扬：“知道就好，不过，就算他当多大的官，也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能光想着家里。你看你，饿得跟个小狼崽子似的，也不提前跟妈说。”

“嘿嘿，我就是馋了，想着等王叔叔回来，让他给我带点好东西。”林晓晴小声嘟囔着，眼睛瞟向窗外，“妈，你看天上的雨，啥时候才能停啊？要是现在放晴了，王叔叔兴许就顺路把我那件新棉袄带回来了。”

林母把汤锅端起来，咕嘟咕嘟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菜叶的清香混着米面的醇厚，在狭小的屋子里盘旋。

“别想了，啥时放晴，王铁柱什么时候能回来，咱都得有耐心等。”林母舀了小半碗汤递给林晓晴，“快趁热喝，趁凉了，米汤就剩那点味儿了。”

林晓晴赶紧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举到嘴边，咕咚咕咚几口喝完，这才放下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母亲：“妈，您不觉得王叔叔这次回来，会带个挺漂亮的军嫂吗？